她应该是快乐的,是一只活泼的天堂鸟,自由自在尽情遨游。
然而即使她再怎么渴望,她终究不是。她只是一朵插在花盆上,在花茎上展翅抑郁的天堂鸟,纵然想要飞也飞不了。
她有一对深邃乌溜的大眼睛,是那种会说话的翦翦双瞳。初看到她时,我真以为她有话想对我说。
她虽然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听我说话,但是我知道她的心不在教室里。她是不属于课堂上的女孩,花间草园、青山绿水,才是她的人间相伴。
我很留意她,我们的目光,有时会不经意的短暂交会。我回过神来,无法和一双欲言又止的眼睛相望,我不想逾越为人师表。
她的功课中等,她也不以为意,我不禁为她捏一把冷汗。看情形高中毕业后,她不可能再继续升学,她的心想飞,窗外的世界才是她的家。
我希望她将来能够洁身自爱,做老师的,也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祝福她。
有一天我在收拾办公室时,从教科书里掉落一纸信笺。
“我可以喜欢你吗?老师。你不用喜欢我也没关系,因为我很寂寞,只想找个人来爱。”信末没有署名,但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天堂鸟。
我认出是她的字迹,为了掩饰心虚赶紧把信笺揉碎。
我很残忍也很懦弱,我在课堂上目不斜视,不留给她一丁点的幻想空间,我害怕稍微差池会万劫不复。我的道貌岸然,让她看着我的的眼神变得好空洞。一直到她毕业,那一对会说话的眼睛,成了我甩不掉的梦魇。
多年后,我在街上看到一家“天堂鸟”咖啡屋,我蓦然停下脚步,不禁想起了她。我走进咖啡屋坐下来,喝着咖啡想起一段未完成的师生恋。
有个中年妇人突然闯进来,大声嚷着她的名字,要找狐狸精算帐。
我手中的咖啡溢了出来,老板竟然就是她。
她怎能成为别人的情妇……
服务员习以为常由着泼妇骂街,妇人得不到响应愤愤不平,遂把柜台旁的盆栽推倒在地泄恨。天堂鸟折翼坠落,彷佛在地上哭泣般。
服务员见我起身,要我别在意。
“老板交待别管她,反正会有人来善后。”店员见自己说溜嘴,忙捡起天堂鸟准备丢弃。
我拿着跟店员要来的天堂鸟,步出咖啡屋走在风中。
“因为我很寂寞,只想找个人来爱”我好象听到一阵寂寞的呢喃,从天堂鸟的花萼传出。
四川马边县工商局转黄根华(6146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