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火机?”我正说得口沫横飞,两眼发光,陈江突然插进来问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一头雾水,瞪了他一眼:“没有。干嘛?”一副口气不善的样子。“让你自焚啊!既然你的日子如此水深火热。”他裂着一个大嘴,很无辜地说。
啊?我被耍了耶!气死我了。随手扔出一个抱枕,开始我追杀他的旅程……
我们是初中同学。毕业后本该各分东西,因为自小待我如己出的姑姑和他父母是同事,倒也每个假期效双飞燕般聚上一回。嘻,别误会,不是恋人哦。只是我们都很爱磨嘴皮子,爱开玩笑。不抓紧每一个机会打击对方会懊悔终身的。
初三那年某天,我偶然发现班里人正象传染似的突然都喜欢上了一种专门锻炼嘴部肌肉的运动。他们热衷于玩转文字游戏,一群人纠着某个字或某个词不放,翻来覆去快速辩论着,大有苏秦张仪合纵连横之势。那是一种特殊的情感联络方式,一段时间下来,彼此间的感情竟然突飞猛进,本来没有任何交流如陌生人的同学也变得无比亲密起来。
然后,某一天,我发现自己也加入了进去。
陈江说话语速很快,通常他说上十句,我们才说完四五句。大家都以打败他为目标奋斗着。那时我从未跟他说过话,说话又慢条斯理惯了,第一次交锋马上就败下阵来。我不服气,找来同桌练嘴。再上战场时发现同样的时间能比上次多说半句。就这样,我越战越勇,语速也越来越快。
当有一天,我们的语速几乎一致时,辩论便达到了白热化。谁也顾不得谁说了什么,说得对还是不对,大家各说各的,悄悄在心里认定只要谁在语速上哪怕快一点点就能占上锋。到了后来已经脱离了主题,也来不及听都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两个人的嘴唇快速翕动,大家都看傻了。有点透不过气来,我稍微停了一下,正好他也停下喘息。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我们对视一眼,突然一起笑起来。周围围观的同学也一起笑。那种感觉好奇妙,我和他的友谊就在那时种下了。
那一年,象州县中学初28班成了一个非常团结的集体。班里的辩论成就了许多友谊:陈江和我的好友卢成了姐弟;余和我从此成为知己;苏和阿花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也是兄妹情深;另有许多多个人间的感情至今牢不可破……
在紧张备考之余,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们一定会找个对手唇枪舌战一番,才心满意足地回座位继续K书。那时,为了打赢嘴巴仗,我们不但得锻炼语速,还不得不自己看书来充实自己。后来才知道,那年的舌战让我们上高一后在新班级里出尽了风头——第一次段考,几乎每个班的第一名都是我们28班的同学。为此,我们骄傲了三年。
其实,嘴也会娇气的。读了高中,分散到6个班里,没有多少机会舌战群儒了,老觉得嘴巴不舒服。第一个寒假里,我们首度大聚会,终于有机会重温旧梦。大家辩得脸红耳赤之余都大呼过瘾。相约每个假期都要集会一次。
但,高中的课程越来越紧了;但,随着高考的结束,我们都在苦苦等待之后分赴各大高校或走上工作岗位了。我们那段青春激扬的岁月宣告结束。
虽然难得再聚在一起,但是我们都非常怀念那段快乐的斗嘴时光。大家在中国人网的同学录上不断回忆。可是,也只能是回忆了。
前年,和苏去了北海。那两天里,阿花对我们的照顾极尽绅士风度。因为海关工作的特殊性,他没能送我们离开。但是分手后马上给我发来短信表达歉意,并祝一路顺风。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怎么顾及别人的大男孩了。
而今,余、卢都已经在他乡成家,有了幸福的家庭。我和陈江也只有在过年时才会在雒容见上一面——只是,仍会从见面就开始斗嘴。他的家人也总是笑着看我们努力抓住青春的尾巴,抓住那段再也寻不回的岁月。
河南许昌县农技推广中心家属院7排1号 461100 邱刚

